两万人的记忆:“竹叶宾馆”太艰苦-深圳基建工程兵
“竹叶宾馆”,对于深圳两万基建工程兵而言都记忆很深刻,但对不知情的人而言,并不知道这个宾馆有多“高级”?其实所谓的“竹叶宾馆”就是基建工程兵初来深圳时在竹子林的竹棚子宿舍。当年在两万基建工程兵中流传一首顺口溜:”雨停了,天亮堂/找竹叶子加固房/挖水井,排水塘/草地晾被晒衣裳/吃了上顿没下顿/烂手烂脚全身痒/早知深圳这样苦/最心痛的是俺娘……”在这里我们选发张林写的这篇“竹叶宾馆的回忆”,让我们跟随作者,回溯到三十多年前,再去体验一番我们基建工程兵当年的那种艰辛和从艰辛中崛起的坚强。
车最终停下来,到了这块叫作特区的陌生土地,头上是似火骄阳,脚下是零星野竹、榕树和荒草,再就是一块块的鱼塘,不但没有高楼大厦黄美姬壁纸,连向老百姓借宿的民房也没有。在政府划给我们的这块荒地上刺鳐,我们断除草木,搭屋建棚午夜曼哈顿,好在有的是便宜竹子:竹杠为木梁和柱,竹篙为墙皮,油毡加竹叶为屋顶。一排排的竹棚出现在这块至今仍叫竹子林的地方,颇有气势也别有一番南国特色,如果不是那一面面随风飘扬的红旗,这竹子林倒真像云南的傣族部落。我们这些喜欢苦中取乐的“大兵”们称之为“竹叶宾馆”。
不过在这种“宾馆”住下来味道可不是太好受,因为时常有“四害”光临。一害是经过一天的酷晒,晚上人躺下去像睡在蒸笼里,而雨季或冬天,里面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度,阴冷如冰窖。二害是蚊叮虫咬,不要说没蚊帐,就是睡在蚊帐里,身子一贴蚊帐,那些其大无比的蚊子就会隔着蚊帐一顿饱餐无良逍遥神,人人都是一身旧疱压新疱,搔破了就流脓水,“旧伤痕上又有新伤痕”。三害是潮湿难忍。碰上阴雨天,“外边大下,棚内小下,外边不下小二郎简谱,棚里还滴答。”衣服被褥全是湿漉漉的张煜枫。四害是蛇鼠出没,坦桑尼亚旅游上万人在这里住下来,自然少不了有各种食物,于是老鼠首先光顾凝成的意思,光偷食不够,还要在“大兵”们少得可怜的家具上大练齿功,老鼠一多, 它的老对手也找上门来。一天我睡得正香,忽闻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当过兵的,阶级斗争这根弦总还有点,我一掀蚊帐就跳了出来,谁知正踩在一张凳子上,摔了个面朝天,头磕破一道口子,等我按着脑袋爬起来,面色苍白地叫喊时,就听技术员心有余悸地向我们几个人诉说那条钻进他蚊帐的一米多长的大蛇如何好心地没赏他一口就从容逃去。
“屋漏偏逢连阴雨”, 1983年9月,工程兵正准备摘掉领章帽徽“下水学游泳”,香港那边挂起风球来,广播播出台风警报。我们这批北方佬谁也没太把风的事放在心上。谁知这场十二级(一说十级)台风一来可真是吓煞人,胳膊粗的竹竿咔喳一声就折断,一间间顶棚飞上天,一面面竹墙东倒西歪,“大兵”们大多顾不得抢救可怜的个人“财物”了,东奔西跑找避风之所。我直奔汽车,用钥匙打开车门就钻进去吕念祖,还没来得及关门,已经有四个(或者是五个)人蜂拥而入,把驾驶楼挤得严严的,挤不进来的只好边骂着这鬼风边趴到车底下……
台风过后,人们煮食用电,秩序大乱,于是火险不断,时常听到消防车凄厉的长鸣。有一次因路上障碍太多,消防车过不去,只好眼看着几座“宾馆”烧成灰烬,好在一没有人身事故,二没有太大财产损失。
其实,对我们这些已不是兵的“工程兵”来说,威胁最大的并非这场触目惊心的台风,而是“在游泳中学游泳”的市场经济的风浪。当工程兵时,我作为一名技术兵,连津贴费带施工补助及奖金,平均每月总能拿到40多元,部队管吃管住。抽点闲烟,周末喝点小酒,每月节余不多也有20来元,给家寄回点,小日子过得满不错。集体转业到深圳,我第一个月拿到110多元工资,算是平生拿到最多的一次,几个老乡高高兴兴喝了几两,算算细账,虽比工程兵全包后的40多元其实也多不了多少尤克里里契约,但总还是多点机动钱。谁知好景不长,这次“游泳”是没救生圈的,游不动就真喝水!
部队改为公司,编制好变,“脑袋”可不好换,对内管理,对外交涉,施工作业都还是老一套。两万人,几十个大单位,上千个小单位巴伯瑞,陆陆继继就有些找不上活干,一天没工程,就一天没收入,有些单位就变成两三个月才能开一次工资。
平心而论,原工程兵各单位,在管理技术等各方面,与全国来的尖子施工队伍比,在技术上确实是有些差距的,但比小市小县民工队总还是强很多。但“大兵”们哪个懂“市场经济”?哪个晓得竞标的“技术”?哪个又敢给对方“意思意思”?于是大多数单位在竞标会上都是连战连败又连败连战,最后不是拿人家不愿拿的“苦”工程,就是吃人家的“二包活”。 老乡赵洞水在某公司当会计兼合同预算员,成天哭丧着脸,他们公司快半年没接到活,几个月开不出工资,好不容易政府部门照顾了一个工程,偏偏又出了质量事故,以后就更拿不到活了。愁得揭不开锅时潮汛的意思,好不容易得到一单合同,可对方在给合同的同时也要“茶水费”,这3%的“茶水费”又如何下账?两位“团首长”愁得全都血压升高了。赵洞水向我说起这事眼圈都红了。1985年,他们公司连续近半年没工程,公司上下每人每月借支50元生活费,不少人只能每天喝完粥就躺在床上压床板。我们单位还算过得去,每月总有100多块钱。那年11月的一天晚上,我对他放心不下,扛了个纸箱子,装了半箱方便面、几瓶啤酒和花生米到他们宿舍去看他,刚走到楼门口(台风事件后欧阳采薇,在政府支持下,各公司都陆续盖起了宿舍楼,不过每套房子往往都挤住着两三家或十几个单身汉),突然停电。接着一片怪叫,珍妮巴斯砖块、花盆、酒瓶、纸箱、木条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古脑地从阳台、窗口如冰雹般砸下来,楼下的铁皮棚先是鼓点似的乱响,接着就是顶棚的破裂声,最后轰的一声巨响塌在地上。我要是走慢十步八步,非被砸成烂泥不可。
听着这些天南地北口音战友的怪叫、怒吼和狂唱,我心如刀绞,眼泪落到地上和摔破瓶的啤酒流在一起……
所有的苦痛都成了过去。几年之后,随着深圳建筑业管理的规范化,各公司管理水平和技术水平的不断提高,喝呛水的工程兵终于学会了游泳,不少人还成为游泳高手。但是学游泳阶段的苦与累、血与泪却永生、永世刻在我的记忆中。
(别私存,给朋友和战友们都看看吧)
—— 传递 正能量,拒绝 冷漠 ——
责任编辑深圳市拓荒史研究会 杨柳清

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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